乡愁,石磨的记忆
石磨是上下两扇圆石头合在一起、用人推着转圈的磨面原始工具,单位为盘。石磨直径40—50公分、上扇厚30厘米左右,下扇薄20公分上下,每盘磨重80-100公斤。上扇的下面和下扇的上面,均匀密布着八组直角三角形的、由长到短的七条垅沟。石垅用錾子凿出斜排着,这样推磨时面粉能够顺利研磨出来。磨的上扇有一个拳头粗的磨眼,可将磨顶的粮食用手捭到磨中间去磨面。上扇的两侧各有一个一把来粗细长短的木橛,用来套接推磨用的麻绳扣及磨棍。磨的下扇固定在磨盘上,中间有个直径3公分左右的圆孔,上面钉着三五厘米高的木芯轴,叫磨芯子。磨芯正好插在上扇底部中间的圆孔,使上扇磨始终绕着下扇磨的芯轴转,保证不出轨。两扇磨的下方,是直径1.2米左右的木盘,用来接面粉。木盘下面是1米多高的四腿木架,支着木盘和石磨,周围是圆圈磨道。
推磨,就是将30来公分长的绳扣,一头套在一米多长的磨棍中间,一头栓在磨扇的木橛上,磨棍前端别在上扇磨当中,后端放在人的下腹部,然后用力向前推转上扇磨。人推磨的时候,一只手把着磨棍,一只手不断将磨顶上的玉米、小麦等粮食从磨眼捭下,用沉重转动的磨将粮食磨碎成为面粉。
曾记得,40年前农村没有或极少有面粉机,一个家庭五六口或十口八口人一年吃的成吨面粉,完全靠人慢慢推,一小时能推两公斤面粉算是不错了。将地瓜干或地瓜丝磨成粉比较省事,即把囫囵瓜干用碓臼捣碎或用手掰成小块,然后上磨推一遍两遍,不必用面箩反复过筛虑细,就可成为粗地瓜粉。而推玉米或大豆等面粉,一遍两遍是不行的,必须将推下来的面粉用箩三番五次地筛,把箩出来的玉米及大豆皮等,再上磨推几遍,直到皮上一点面粉没有为止。最让人发麻的是推小麦面粉,因为过去小麦稀少珍贵,若是能吃上一顿馒头或喝几碗面条,等于过了大年。所以,推小麦面时,需将推好的面用不同细目的箩过筛七八次,分别制成头等面、二等面、三等面。三等面以后的麸皮,还要反复推磨,直到成为溜滑的薄麸皮才罢手。
那时最怕的是推年磨,因为全家人过年吃的小麦、玉米、年糕、大豆、地瓜等几百斤面粉,必须集中在年前全部推好。推年磨要大人小孩、姐妹兄弟齐上阵列,大人推小孩拉,一推十天半个月,一天推到晚,甚至大半夜。把天生愿意在外面撒野的孩子们,圏在小黑屋子的三尺磨道上转圏,转的头昏累的发麻,对孩子们真是太残忍了。不少孩子往往会偷空逃避那发昏折腾人的推磨,总是会招来父母的责骂和痛打。
过去每年春节,农村家庭都要做一筐两筐豆腐。做豆腐须将泡软的大豆和着水一起上磨推成稀粉,然后稀释成豆浆倒进锅里烧开,再把烧开的豆浆舀进缸里加调盐卤,制成豆腐脑,最后上筐压成豆腐。推带水的湿大豆,磨格外沉,要推一筐十斤八斤豆腐出来,需要大人推小孩拉,并且轮流上阵,真能把人累草鸡。
推一次磨,都是一小时或几小时,一年下来要在磨道上转不知道几千几万圈儿,行程几百几千里,累得人头晕目眩,喘不上气儿,心里的火一刺刺的。尤其是在那大干腊月二十九、吃了包子就动手的学大寨大干快上岁月里,农人在田间干重活一年四季不得闲,个个累得面黄肌瘦,就是在如此遭罪的情形下,为了锅里有面吃,农村家家户户都得大雨抬粪小雨推磨。人们特别盼望农闲时节偶尔用小毛驴推磨,这样可以替人遭罪分担一下。勤劳的母亲和姐妹们,为了男劳力能够多下地干活儿,不知任劳任怨将多少汗水洒在小小圆圆的磨道上。
如今,石磨已被淘汰成了古董,也成了被翻过去的一页苦难历史。目前许多石磨,被城里人搬来做公园及人行道上的铺路石,供人们观赏玩味。石磨被如今机械化电气化面粉设备代替,让劳动力彻底解放,将贫穷落后甩进了历史垃圾堆,使人类社会步入幸福年代。但石磨上印记的父辈们吃苦耐劳及勤俭节约的品格,却成了无价之宝。 原创稿件,转载请注明“中国荣成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