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来水碧比平似镜平日爱山乐水,在它身边生活了二十五六年的光景,也曾无数次地沿着库岸行走,陶醉于水的激荡或澄碧,曾经萌生写一写它的念头,但每每提笔,总感到眼高手低、才疏学浅。屡屡提笔又屡屡放弃,我知道,这是一种缘,不到酝酿万分熟,难吐一片肺腑情。
▲拍摄:乔洪强 早晨上山散步,想到春江水暖,虑到春来水蓝,忽然产生去库边走走的冲动:春回大地,那里应该早就冰融雪消,该是一池春水,碧波荡漾了吧。
▲拍摄:乔洪强 主意打定,我便与阿虎结伴同行。阿虎是一条狗,曾经对我怒目相向,咆哮不休,仿佛苦大仇深,但一场变故之后,便像换了脾气一样,改为百依百顺。于是,闲暇的时候,我便与它逛逛遛遛,虽然并非它的主人,但也算交往一番。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人与自然,概莫能外。唯此,才能了人的百行百色,自然的千姿百态吧。
春风料峭,早春的风如剪刀,由于走得匆匆,遥见库水已感周身温热。连阿虎都用奔跑的姿态,人畜共念,大抵也是急于一览水库的“芳容”!
▲拍摄:乔洪强 这座水库的规模并不大,其流域控制面积为6.3平方公里,总库容246 万方,兴利库容173万方,最高坝高26.4米,坝长250 米,坝顶宽5米。若按控制流域,排在全市小(一)型水库的第三位,总库容排在第四位。铁定的数字才决定一切。因为只有用它才能排列出一二三来。
▲拍摄:乔洪强 散文家李健吾写过:“山没有水,如同没有眼睛,似乎少了灵性”,这座水库闸于两山之间,承纳了野鸡山、抓格石等数座山间三条小溪的潺潺流水。它与荣成又一条母亲河崖头河同源,与荣成最大的水库后龙河水库一线相牵,犹如镶嵌在荣成大地上的珍珠,在生产、生活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。
▲拍摄:乔洪强 在它的源头——灰胡同内,泉水汩汩,水质清澈。附近的乡亲说,即使胃肠不好的人,喝了这里的水,也不会闹肚子。出于质疑,曾经多次饮过那里的水,也取样请人化验过,乡亲说的都是真的,化验的结果也证实,除了硬度略高外,其他理化、卫生指标均符合国颁标准。
▲拍摄:乔洪强 过去讲“两山之间,必有一泉”,的确,能够修建水库的地方,都是绝佳之地、名胜之地。十三陵、千岛湖自不必刻意渲染,就是这座小(一)型水库,也是风景这边独好,一条环山公路,从它身边逦迤绕缠,如玉带一般伸向远方,穿越伟德山,连接起这座当地巨大山系的南北。这是迄今为止荣成带有政治色彩的乡间公路,当年集中了全县所有的“右派”组成修路大军,在此奋战了数个冬春才修成的。如今去到附近的村庄时,提及某某的名字,许多老年人还能描述出他们的特征,说出这人的性格,修桥铺路,真的是件积德之行。
▲拍摄:乔洪强 其实,在水库的北边还有一条小道,这是1930年代,荣成党组织经常联络的通道,当年的曹漫之与理琪联络、商谈天福山起义时曾途径这里,与理琪相会于荫子夼,在民先队员车顺堂的帮助下,夜宿教室相商一夜,敲定了胶东东部抗日救国的计划烽火。也在这里,曾经有抗日勇士因手枪走火而被日伪搜捕,如果不是地下党及时援手相求,也许在今天的烈士名录上会多两个名字。1970年代,水库的北岸还驻扎过一支部队,如今留下了铁打的营盘为人利用,这里办过工厂,经营着饭店。当年驻军栽下的鹅掌楸如今已粗壮挺拔,在荣成引进的树种中当属佼佼者。
▲拍摄:乔洪强 这里与3A级风景区圣水观毗邻,高矗于山间的万寿塔,站于库岸就可以相望。来圣水观不来这里,也会错过风景留下遗憾的。
▲拍摄:乔洪强 漫步荣成,这是一个最不缺神话传说的地方,历史上有记载的、演义的神仙名士,在这里都能找到他们的踪迹,比如唐时的黄巢、日本圆仁,比如陈桥兵变的主角、比如宋时杨家将,比如八仙、比如悟空八戒等,一山一水,总有人将其比兴联想,找些渊源。未能免俗,我总认为它是群峰山峦中镶嵌着的一面明镜,仿佛天上王母摆放在瑶池的梳妆台。
▲拍摄:乔洪强 你看,水库周边群山怀抱,山头山脚绿色乔灌木错落有致,山环水抱,环境清幽,“山如碧玉簪,水如青罗带”,透露出的是一片小家碧玉的清新,恬静地处在碧树蓝天之间。有了大山的呵护,也就有了水库的宁静,纯朴和安详。绿色乔木挺拔葱郁,水库边野花与昆虫相应成趣,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。
▲拍摄:乔洪强 与村民相谈,我才知道,这座水库诞生于1970年代末,开工时间比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早了一个多月,到1980年10月建成,来自当地村庄的社员其投入工日26.2万个,完成工程量25.8万方,累计投入资金23.4万元,设计灌溉面积为8000亩。出于“以粮为纲,全面发展”的考量,水库辟出了153亩的可养鱼水面。
说起当年修建水库,村民们还透着激情,因为当年虽然有了推土机、拖拉机,但由于燃料水在计划掌控之内,有时供应不及,仍然依靠人海战术。雪花飘舞的时节,工地彩旗猎猎,人们冒着刺骨的寒风,站在泥水中打夯筑坝,削高填洼,一天下来,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有时为抢工期还挑灯夜战。水库贮水后,库区中还留下了未清理完的树木......
连续几年干旱少雨,原来丰盈的库区此刻已现枯水期的景象,这块露出水面的礁石已经伸入水中很远。站立于此,远远地眺,近近地观,山在水中成了岛,水在山间成了湖。绿色幽深,多了一层浓烈与浓厚的盈绿。挺拔俊朗的高大林木成了岛与湖的衬托。一年四季,水库依然年轻,是绿使它青翠不老。
如今,春回大地,冰消雪融,库水与蓝天相遇,澄静绽蓝。轻风飘过,惊破了一池春水,那波没有鳞浪层层的秀气,也没有巨浪排排的野蛮。俯看清波荡漾,仰望白云飘飞,于灿烂的朝阳下,就近赏水,让我从喧嚣繁杂都市中抽身享受自然的闲云野鹤,心境荡漾得如明镜、似童真,魂魄早如水雾般的弥散于静谧的造化中了,惬意至极啊!
春风回旋,水面辽阔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,沙鸥翔集,锦鳞游泳。这些广湖阔天的景色,在小水库中无法体现。但这里山水相映如画,林木郁郁葱葱,仍呈一片难寻的旖丽风光。每次来此,脑海中就会自然联想到苏轼那首《饮湖上初晴后雨》的诗: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,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有时常想,倘若苏轼能来这里,也许会挥毫泼墨,兴致淋漓也抒发对僻壤瘦水的感慨。只可惜千年之前的苏学士,与这里的美景无缘。但这里的秀山丽水,除了造福这片土地之外,这些年确实吸引着不少游客,前来这里观光游览,休闲娱乐,登山垂钓……
前几年,威海市老干部局在这里组织了两届钓鱼比赛,当时有幸目睹,场面颇为壮观,于人海围裹下,那些老干部气定神闲,沉着参赛,收获颇丰。最大的钓获物,是18斤的鲤鱼。当然也有人空手而归但眉开眼笑,温馨惬意,此乐何极!
登上大坝眺望,天高云淡,山隐隐,水悠悠,云淡淡,风习习,雄浑与精巧融汇,朦胧与清晰交织。令我感慨的是,小水库不只是屏障,而是美和情的展现。假如这深山里没有水库,那滔滔洪水,也许把田地淹没,也许把房舍冲垮,也许把人畜漂走;假如这深山里没有水库,土地将会干裂,禾苗将会焦枯,生灵将会呻吟。因为它有爱有情,情爱系众生。8000亩的土地因它的滋润而不必杞人忧天,解决数万人畜的饮水问题。真的不能小看这个深山里的小水库,它那涓涓玉液又从更远的泉眼涌出,仅为碧流,汇入后龙河水库,供城区10多万市民的饮用。
“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”,天光云影之下,徘徊于小水库畔,我更感怀近年来乡亲们对青山绿水与金山银山关系的辩证理解。为保一泓碧水、一域之安,乡亲们在面源污染治理方面下了更大的气力,主动响应禁用高毒农药的号召,参与禽畜养殖污染专项治理。因为他们生产、生活方式的调整,让一域之水始终保持了良好的水质,为“两城联创”做出了贡献。
我也相信,这被抛弃在库区的废品,会在我重访这里时消失。因为春水如碧,不容尘染。生活在这一带的人,每一个人受到山水与盈绿的熏陶,心灵都是美好的纯洁的,性格都是温和的热情的,每个人都会成为护水的使者。
这一湾碧水,是会让你陶醉的。请记住,百丈口处有一座大山口水库。 来吧,朋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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